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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养过的那几只猫www.161199.com

ڣ2020-01-30

  最近看米歇尔·萨凯的《行走在书中的猫》,很自然就想起来我小时候家里也养过的猫,和关于猫的故事。

  猫在我们生活的农村是极常见极普通的动物,只是我们乡下没有多少珍贵的品种。

  我家养过的一只猫,我记得是它在某一天突然地到访的。母亲和善,随便给它点吃的,猫就留下来不走了。它深灰色非常光滑的皮毛,修长的腰身,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,倏的一下子就能跃到很高的墙头上,看上去很威风的样子。猫每天蹲在我家的炕头上,或者是扣箱上,眯缝着眼睛,你逗一下它,它只是咪呜一声,并不会起身跑掉,撩逗的多了,它也会从炕上跑到箱盖上去。人们说猫是奸臣,不如狗那样忠贞,只要有吃的,他就认新的主人了。

  猫自己主动觅食也是常有的事。有好几个晚上,我在睡梦中,被猫逮老鼠的声音惊醒。那时候,我们住的是土窑洞,老鼠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别的地方打到家里的箱子旮旯里来,自从猫在家里住下后,老鼠就不那么猖狂了,以至于后来很少见到。尽管每天都有猫食吃,后来我记得猫还是走了,刚开始不见的几天,我们天天盼着它回来,日子长了,母亲说,猫是不会再回来了。和邻居说起,也说好长时间不见猫了。人们的议论,越发证实猫的不忠。我除了对猫的念想之外,坚信它是去别的人家帮着逮老鼠去了。为什么人们不说猫的勇敢呢?看来一个不好的成见足以毁掉你一生一世的声誉。

  应该是初夏的一个早晨,一早醒来,我们发现我家候窑门口的灶窝里,来了一家不速之客。一个虎皮色的老猫,带着四五个刚生下来的极小的猫儿,住到我家院子里来了。我们全家都很高兴,猜测着是谁家的猫又到我家来了,还是非常可爱的大小一家子。我寻思着是半夜里老猫来了后才生的那一窝可爱的精灵,母亲的分析是母猫从别的地方把小猫一个一个衔过来的,说小猫不像是刚生下来。不管是什么情况,母亲又忙的招呼猫一家子,www.161199.com!猫食弄了不少,灶窝里也垫了不少的绒草,又归整了灶窝上原先盖的一些杂物,原先的灶窝俨然成了猫的一个新家了。在后来的一些日子里,每天看着猫一家子快乐地生活,逗一逗小猫咪,给他们一家子喂喂吃的,成了我必不可少的功课了。

  直到有一天,我家后沟里的一个老太太来串门,看到了老猫,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,大呼小叫起来,啊呀,原来猫在你们家里了,我说这么长时间了找不到了,原来是躲起来了。老太太说,就是这个老猫,偷吃了她家的小鸡,她要把老猫抓回去处理了。母亲说猫狗7个命了,可不敢那样,况且她是有小猫咪的母亲了。老太太碍于母亲的面子,没有当时逮了猫去,但是唠叨了老半天猫的不是。至现在我还记得老太太干瘦矮小的身材,一身黑色的中式夹袄打扮,扎着裤口,单手叉着腰,另一只手在空中指划着,瞪着眼睛,惦着小脚站在我家院畔的边上口若悬河的样子。

  又过了些日子,一天下午,我刚放学回来,老远就看见一伙小孩围在我家院畔的小路上,赶快走近一看,见是老太太已经把那个老猫逮住了,猫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,老猫极力地撕咬抵抗着,咪呜咪呜的声音变得异常可怜。看到这种场面我一下子就懵了,简直是束手无策,母亲上地还没有回来,老太太对我的劝阻声全然不顾,她也根本没有把周围几个小孩放在眼里,况且小孩中也有不懂事,看热闹的。我在一种极端无奈的慌乱中,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把那个可怜到极点的老猫拉走了。当天我就听小孩们说,老太太拉着猫,径直走到村里的一个水磨坊,顺水冲到了飞快地转动的水磨轮子里,可怜的老猫,先是被绳子套住了头,拖了一路,又扔到水里,被飞快地转动的轮子击打,哪里还有它的活路。

  我木然地站在院畔,任凭她们远去。现在想来,依然为自己的不勇敢而自责,为死去的猫哀痛不已。

  猫是不是真的吃了小鸡,我是没有见过,也没有听说过,或许老太太也只是听说猜疑而已。即使吃了小鸡,猫固然不对,可她是一只有孕在身的母亲啊!我能想见她一定是饿极了,没有吃的,为了腹中的胎儿才去犯那么严重的错误的,去偷的吃鸡,以至于招致了杀身之祸。不管老猫是来了我家生的小猫,还是在别的地方生下小猫,一个一个又衔着搬了家,目的肯定是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,能把它的孩子们养大。老猫或许会想到自己的不安全,为了孩子,必须找一个好的能够善待它们的人家居住,所以才到的我家,至少它想到即使自己有危险,它的幼崽也是会有人招呼的。我无法想象那么一只灵活敏捷的猫是怎么让一个老太太逮住的。它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幼崽不受伤害,才甘愿牺牲了自己的,要不凭猫的本事,怎么能让一个老太太逮住了呢,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大的悲剧。

  母亲回来知道了这一切,也是心疼了好长时间,于是对那几个猫儿的招呼更是非常用心。好在小猫一天天长大,尽管舍不得,为了小猫的生活,还是把它们送人家喂养了。

  我记得那个老太太在我家院子里几次讲过,她年轻时带着年幼的儿子,从陕西逃荒过来,有一次饿了好多天的她们娘俩,无意中让她发现了一户人家放吃的的地方,高兴的什么似的,偷偷拿回去让她的儿子吃。我曾经还被她的勇敢和博大的母爱感动了呢,怎么遇到一个正在哺育小猫咪的老猫,就算它偷吃过小鸡,那也不至于再把哺乳期的它处死吧,她的仁慈之心怎么就一点也没有了呢?